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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玉萍:戏曲教育要提速 传承资金须监管
时间:2016/1/8   来源:《中国艺术报》  作者:金 涛
戏曲演出累不累?一轮评剧《我那呼兰河》,冯玉萍连续没停地演了16场。这让导演查明哲都吃了一惊,如此超强度、力度的主角戏,怎么一个演员连演16天?“太累了,你这是在向舞台演员心理、生理的承受极限挑战呢!”查明哲感慨。
来源:《中国艺术报》作者:金 涛
戏曲教育要提速 传承资金须监管
——访全国人大代表、辽宁省文联副主席冯玉萍
  戏曲演出累不累?一轮评剧《我那呼兰河》,冯玉萍连续没停地演了16场。这让导演查明哲都吃了一惊,如此超强度、力度的主角戏,怎么一个演员连演16天?“太累了,你这是在向舞台演员心理、生理的承受极限挑战呢!”查明哲感慨。冯玉萍却说:“不累是假的,尤其是这个戏,太累心,可已经把命都许上啦,没啥说的。”
  正是出于对戏曲的痴爱与责任,在今年的全国人大会上,冯玉萍精心组织了三份建议,都是关于戏曲发展:建议设立非物质文化遗产代表性传承人负责制,建议加强对非物质文化遗产传承人专项资金的监管,建议将地方戏曲保护上升到国家层面。演戏之外,全国人大代表的身份让她的眼光延伸到更远处。
  提速戏曲高等教育
  在辽宁,说起评剧界的“韩花筱”,几乎家喻户晓。韩少云、花淑兰、筱俊亭,一人取一字,被人们亲切地称作“韩花筱”,在百姓心中有着相当的位置。评剧六大流派,辽宁独占三席。1961年,当沈阳评剧院被确定为国家重点剧院时,正是“韩花筱”三大评剧流派的艺术成熟时期。成长于黑土地的冯玉萍,正是师从这些评剧艺术大家,不断创造自己艺术的高峰。2013年,冯玉萍问鼎第26届中国戏剧表演最高奖——梅花奖(三度梅),成为中国戏剧界获此殊荣的第七人、中国评剧界第一人。
  不过,在辽宁评剧不断创造辉煌、当下依然活跃的大背景下,却存在着中国戏曲共同面临的隐忧,比如年轻观众、后继人才断档。冯玉萍说,现在辽宁省没有一所专门的、至少达到大专水平的评剧艺术学院。原来沈阳师范大学有戏剧学院,前身是评剧创始人金开芳创办的辽宁省戏校,设评剧和京剧两科。但是走到今天,戏剧学院多出了芭蕾、话剧等专业,评剧却没了生源。
  2014年,沈阳市委、市政府在沈阳艺术学校成立了专门针对京剧、评剧的公益性学员班,京剧招30名,评剧招30名。冯玉萍一方面感到鼓舞,但是另一方面,在招生的过程中她又有了新的忧虑:一是师资如何?二是生源堪忧。俗话说名师出高徒,冯玉萍她们当年的老师是“韩花筱”,现在什么样的老师才能把今天这些孩子带出来?在招收学员时,冯玉萍也感受到巨大的心理落差:有的孩子根本没有多少戏曲细胞,连嘴都张不了。她曾问过一个孩子,你知道是学什么吗?孩子回答,不是学评剧吗?冯玉萍又问,那你会唱评剧吗?孩子说,不会。冯玉萍接着问,不会为什么要学?孩子说,我们家很困难……孩子没有接着往下说。回忆当年,冯玉萍她们选学员是千里挑一、万里挑一,现在学戏曲的苗子如果都是这样,怎能不让人担忧。
  正是基于上述思考,冯玉萍在今年的人大建议中提出,要加大地方戏曲高等教育阶段的普及力度,比如在中国戏曲学院等高校设立相对应的专业,使得传承可以形成制度保障,可以开设“地方戏曲明星班”,选拔优秀人才。同时,在地方戏曲所在省的艺术类院系中设立地方戏曲专业,与中国戏曲学院一道形成系统的人才阶梯。
  戏曲是立体的国学书
  作为“三度梅”获得者、当代中国评剧领军人物,说起从艺道路上的甘苦,冯玉萍陷入了沉思。她非常清楚地记得,从1973年1月16日到今天,她从艺整整42年,这42年,酸甜苦辣遍尝。曾经身边有很多人劝她,说冯玉萍凭你的条件,可以去拍电影,可以去唱歌,可以去做很多别的事情,可能都比现在更加有名。演艺这一行就是这样,大名大利,小名小利,没名没利。一台演出,歌星的收入,一打、一摞,甚至是几打、几摞,他们呢,几张;人家上场,观众欢呼声络绎不绝,他们上场,观众礼貌性地鼓鼓掌;人家蹦蹦跳跳几分钟,他们一台大戏演俩钟头得唱一个半小时……冯玉萍感慨:“所有的聚焦都在人家那边,我们这边没人理,如果内心没有力量与坚守,是顶不过去的。”
  《我那呼兰河》是冯玉萍东北女人三部曲(前两部为《风流寡妇》《疙瘩屯》)中最新的一部。冯玉萍说,她是用生命来演绎这条呼兰河。这个戏上演时正好赶上北京奥运会,冯玉萍是奥运火炬手,她说,希望评剧能乘着奥运之风,像奥运火炬一样薪火相传,这就是她的信念。《我那呼兰河》改编自民国女作家萧红的作品。在冯玉萍看来,萧红是文学洛神,她写的是中国人的生存状态,最初还是穷人与地主老财的矛盾,可是当日本人来了之后,这群中国人如同睡醒的狮子,拿起菜刀、镰刀反抗日本人。冯玉萍说,戏中有这么一句台词,“生是中国人,死是中国鬼”,所传达的文化力量与中国人的自尊心,使得整个剧场爆棚。今年1月6日、7日,冯玉萍在沈阳盛京大剧院再次演出《我那呼兰河》,三层楼的剧场满员,冯玉萍真没想到,这出戏从2008年开始做,7年了,观众依然那么喜欢,那么热情,场场跟着她。这不禁让人想到,当下有一类演员,践踏着舞台,用它索取红名暴利,但还有一种像冯玉萍这样的演员,拥抱着舞台,准备为它交付生命,坚守着责任、良知、理想……
  在冯玉萍看来,中国戏曲,从形式到内容都是传统文化的立体国学书。所谓文化,就应该以文化人,艺术是文化的具体载体,以立体鲜活的形式让人们接受文化、得到引领、提升净化,而非现在有人把娱乐、把简单地迎合大众作为文化的本质。
  传统艺术是酒,得慢慢品
  关于戏曲,我惊异于人们一旦爱上就无法摆脱,无论演员还是观众。常香玉所说的戏比天大,冯玉萍所说的把命交给了戏,都源于此。反观当下的文艺消费,网络小说、影视剧,很多看过一遍就不想再看第二遍。但传统戏曲在欣赏习惯上恰恰相反,老一辈人对于戏曲是百听不厌,越听越有味。为什么会这样?在回答记者这个问题时,冯玉萍有一个非常巧妙的比喻:“你知道为什么吗?因为今天很多时候我们欣赏的艺术是水,中国传统的艺术恰恰是酒,酒是醇厚的、浓浓的、挂杯的,你必须慢慢去品。水喝完之后是解渴了,但无味。喝酒就不能像喝水那样,必须慢慢品味。”
  戏曲是醇厚的老酒,不过冯玉萍觉得一定要用最精致的瓶子来盛这瓶酒,必须找到适合今天观众的审美。“我们的传承不应当仅仅是把过去的一桌二椅拿过来,一定要找到最恰当的表现形式。面对今天的观众,要站在巨人的肩膀上,做出今天的东西,只有这样,才能让戏曲的佳酿越香、越浓。”冯玉萍说,单纯把过去的东西直接拿过来,这是最基本的传承方式,要保留;但同样重要的是戏曲要与时俱进,跟着时代脉搏走,比如当年评剧的《小女婿》宣传婚姻法,《风流寡妇》关注农民有钱后的精神生活追求,《我那呼兰河》则是爱国主义的展现。
  今年1月,冯玉萍成立了自己的艺术工作室,这在评剧界还是第一例。工作室聘请查明哲、徐培成担任艺术总监,崔凯、孙浩为文学总监。查明哲是话剧导演,崔凯则是著名的曲艺人,从中也能看出冯玉萍对待戏曲创作博采众长的态度。当下,工作室正在着手清代孝庄皇后的戏,希望用现代的思维、经营理念来创作。为何将目光瞄准孝庄?冯玉萍说,作为辽宁沈阳人,是黑土地给了她中国戏剧梅花大奖、全国人大代表、辽宁省政协常委的荣誉,她有责任挖掘整理辽宁的历史名人,东北情结让她非常想做孝庄的戏,但又非常难,她希望写一个不一样的孝庄,但绝不是颠覆孝庄,而是要把人的内心写透。剧本现在已经出了两稿,但编剧还是在不断修改。一百个人心中有一百个哈姆雷特,现在工作室七个人看了孝庄,有七种解释。冯玉萍希望,如果将来演到剧场,所有观众都参与讨论,也是一个很好的争鸣。“怕就怕一部作品没人关注。戏剧是创作者和观众共同完成的,这就是戏剧不可替代的魅力。”
  非遗专项资金,得一竿子到底
  2008年,冯玉萍被命名为国家级非遗项目评剧代表性传承人。在今年人大会上,冯玉萍有两个建议都和非遗传承人直接相关:一是建议设立传承人负责制,一是建议加强传承人专项资金的监管。冯玉萍说,国家支持文化发展,每年投入大量资金,但收成如何呢?施肥、浇水,谁负责?具体到非遗传承,冯玉萍认为实践中存在的主要问题是传承专项资金的使用情况混乱。比如,资金拨付程序繁杂,影响资金使用效率;资金被截留、挪用,影响项目实施效果;代表性传承人对资金的使用无决策权,行政因素的干预导致代表性传承人丧失存在的价值和意义。因此,冯玉萍建议应该由代表性传承人对传承项目总负责,包括资金的申请、使用与支配,包括制定人才培养计划及实施,搜集、整理相关的物件和资料,组织项目的宣传和调查等。用老百姓的话讲就是一竿子到底。同时,对于有的传承人拿到资金不履职且挪作它用或当做生活补贴,专项资金拨付过程繁杂,有时不能及时准确落实到传承项目及传承人身上等情况,冯玉萍建议要建立项目资金使用情况的审计制度予以有效监督,传承专项资金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截留、挪用、干预使用。
  冯玉萍说,面对一项改革、政策的出台,我们要自问准备好了么?比如,想打开窗户呼吸新鲜空气,如果没有纱窗,可能苍蝇蚊子都跟着进来了。所以,开窗前一定要想到纱窗、蚊香,研究制定措施时一定要想到政策的另一面,想到存在的问题。
上一篇: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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