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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世纪30年代青岛报刊上的小说创作
时间:2016/1/12   来源:青岛行政学院  作者:顾迎新
小说从晚清开始,就从一种为士大夫阶层所不齿的边缘文体,逐步向主流文坛靠拢。1902年,梁启超发起“小说界革命”,强调小说在启发民智、推行维新改良观念方面的重要作用。
(青岛行政学院,山东  青岛  266299)
 
摘      要:小说从晚清开始,就从一种为士大夫阶层所不齿的边缘文体,逐步向主流文坛靠拢。1902年,梁启超发起“小说界革命”,强调小说在启发民智、推行维新改良观念方面的重要作用。使得小说从一种不登大雅之堂的“小道”,逐渐变为受上层知识分子重视的文体。与此同时,翻译家林纾翻译的160多种国外小说,影响了19世纪末20世纪初绝大多数知识分子的文学观念和文学品位。正是在这种时代氛围的影响下,鲁迅、周作人、叶圣陶、王统照、许地山等人开始将小说视为一种重要的文学样式,同时又从外来小说中汲取了充足养分,因此在五四新文学运动之初,甫登上文坛,就以相当高的创作水准,贡献出非常优秀的小说作品,使小说成为名副其实的文坛宗主。随着五四新文学运动的深入,小说创作者逐渐形成人生派写实小说和自传体抒情小说两种不同的风格和流派。与此同时,旧派小说在新文学运动的挤压之下,自觉转向普通市民读者阶层,肩负起小说的另一娱乐消费功能。
关  键  词:小说创作;五四新文学运动;“小说界革命”
项目基金:本文为2014年青岛市社会科学基金课题“近代青岛报人伊筱农生平及其创作研究”的阶段性成果。课题基金号为QDSKL1401096。
 
20世纪20年代青岛的报刊上,小说也同新诗一样,占极少数。现在能见到的仅有十多种,多数是翻译小说,用文言文写作的,还停留在梁启超开启的“小说界革命”的氛围中。新式白话小说如凤毛麟角,极为罕见。其中有一篇作者署名“羡季”的小说《乡愁》,笔力不凡,查“羡季”为顾随字,顾随在1924年至1926年间曾在胶澳中学任教,这篇小说发表在1924年9月6日的《青岛时报》上,应是顾随的作品。但是由于资料保存不完整,仅能见到残篇。另外,1923年《青岛晨报》上有一长篇连载小说《半夜飞头记》,乃是近代武侠小说大家“平江不肖生”向恺然的作品。由于报纸资料不完整,也只能窥豹一斑。这说明此时在青岛的报刊上,虽然小说数量少,质量低,但是无论是新文学运动倡导的新小说,还是同时曲折行进的通俗小说,都留下了自己的痕迹。
20世纪30年代以后,由于小说的文学中心地位,吸引了大批的文学青年从事文学创作,其中不乏优秀的作品,使得30年代的小说出现了一个创作高峰期。左联领导下的左翼小说创作,包括茅盾、柔石、胡也频、丁玲、张天翼、沙汀、艾芜、叶紫、萧军、萧红、端木蕻良、骆宾基、舒群等小说家,受到当时左翼倡导的“普罗大众文学”观念的影响,他们的作品多反映当时的革命形势和农村社会生活。京派小说群体包括叶圣陶、王统照、许地山、沈从文、废名、萧乾、师陀、李健吾等,他们的小说创作多以中国传统乡村世界为题材,追求平淡从容的境界和审美特征,带有淡淡的乡愁和怀旧气息。与京派相对立的海派,则以张资平、叶灵凤、施蛰存、刘呐鸥、穆时英等作家为代表,他们以上海都市生活为题材,致力于描写以上海为代表的都市生活和都市中人的心理、生存状态,多受到法国、日本当时盛行的小说流派和风格的影响,以现代式的表现手法和词句,表现现代派的人和物,受到当时上海白领市民阶层的追捧。30年代的通俗小说,则以张恨水和还珠楼主为代表人物,风靡大江南北。
与新诗一样,随着国立青岛大学在青岛的成立,市民生活稳定性的加强,市民文化素质的提高,报纸刊物种类数量的增加,青岛报刊上的小说作品不仅数量逐渐增加,而且质量上有了相当大的飞跃。根据青岛档案馆馆藏报刊来看,从1930年至1937年间,发表在青岛报刊上的小说有近百种,其中还有为数不少的长篇小说。
但是由于资料保存的不完整,目前能见到全文的只有少数几种,其他的小说均难以看到完整的面貌。因此仅能从大体上叙述30年代青岛报刊上的小说刊发情况。
进入30年代以后,青岛的报刊上均刊载小说,如《青岛民国日报》《青岛民报》《大中日报》《光华日报》《中华商报》等。《青岛民国日报》和《青岛民报》都设有副刊,专门刊登小说和散文、诗歌等文学作品。《青岛民国日报》副刊《青灯》,主编先后由杜宇、刘西蒙、周浩然等担任。《青岛民报》副刊《艺林》,另外还有《文刊》,由山东大学学生编辑,以刊登学生的作品为主。这两份报刊因其编辑多为左联成员或受到左翼文学影响的学生,因此报刊上的文学作品也以底层工人、农民生活为主要题材和内容。所刊登的小说多为短篇小说,选取生活中的某一片段进行描绘,试图以此来反映底层民众生活的艰难困苦,作为革命的宣传和鼓吹。主要作品有《开除》、《逃亡》、《转变》(《青岛民报》1934年4月25日)、《春晨》、《停工后》(《青岛民报》1934年4月26日)、《都市的末梢》(《青岛民报》1936年10月24日)等。
随着国民政府统一全国,接管青岛,青岛政局逐步稳定,工商业发展迅速,市民阶层素质提高,对书籍、报刊等文化消费的需求也大大提高了。20世纪30年代中后期,青岛的报刊上开始大量刊登连载小说,并以此为卖点,吸引读者,增加报刊销售量,这时期《正报》和《青岛时报》都采取这种营销策略,并且取得了成功。
从现有的资料来看,从1934开始,《正报》和《青岛时报》每天都拿出相当大的版面来刊登小说,《正报》副刊《消闲世界》1934年左右改名为《紫陌》,《青岛时报》副刊《青光》,每天都刊登五六种小说,有固定的长篇连载两到三种。其他的短篇小说也不一次登完,而是分批刊登,每次刊登千字左右,一篇四五千字的长篇小说需要四五天才能刊完,这样就可以吸引多数读者一直订购报刊,保证一定数量的稳定的消费群体,从而获得利润。而一些长篇小说往往连载数年,如《正报》上的“哀情小说”《看护泪》从1934年即出现,至1937年7月间,连载至“一六一九”节,按每年300节左右计算,这部小说共连载了5年左右,尚未结局。《看护泪》作者题“惜红馆主”,“惜红馆主”是言情小说大家张恨水的笔名,但是现在还不能确定是否是张恨水的作品。而目前仅存11节,内容、语言都无法全面了解,然而单从规模来看,已经完成的就有一百多万字,属于长篇巨制了。除了《看护泪》之外,像同时在《正报》上连载的《苦海无边》《雁来红》《流水无情》《殊途同归》等,都是篇幅较长的长篇通俗小说。《正报》还拥有比较稳定的作者群体。如创作《雁来红》《密斯张》等小说的钱醉竹,创作《流水无情》《恨海情波》的关松海,创作《殊途同归》《夺妻之恨》的翟芗福等。由于资料缺失,这些作者的生平很难考证。现仅能根据他们的作品和报纸上的广告搜集一些蛛丝马迹。如钱醉竹,在《正报》上开设“醉竹杂缀”杂文专栏,现仅存两节,但是根据标明的号码来看,已经有357节,可见他创作了为数不少的杂文。另有散文《小职员日记》等。现存报纸中可以看到他创作的几部长篇小说《密斯张》、《雁来红》、《追忆》(见《正报》)、《燕双飞》(见《民众日报》)。关松海,目前能见到他创作的两部长篇小说《流水无情》《恨海情波》。另根据王度庐生平资料记载,王度庐在青岛期间,关松海在《青岛新民报》任编辑,正是在关松海的邀约下,王度庐开始了他的武侠小说创作,成就了一位武侠小说大家。关松海其他生平事迹均付阙如。另外一位在《正报》发表长篇小说的作者为翟芗福,他的作品有《殊途同归》《薄命花史》《夺妻之恨》。《青岛新民报》1939年11月22日刊有《殊途同归》出售广告:“名小说家翟芗福君、服务新闻界有年、曩曾执笔政于满洲报盛京时报,所撰说部极为社会欢迎。所著《念载春梦》一书,自在本市付梓问世后,洛阳纸贵,万人争诵,近循友人之请,复将其杰作《殊途同归》付刊,现已印就,情节紧凑,描写入化,对于末俗之纠正,尤俱深心,诚不可多睹之名作也,至装订美术,印刷精良,犹其余事,闻其代售处,为山东路义聚合钱庄,爱读翟君作品者,请速往购阅,存书无多,以免向隅。”从中可知这位翟芗福先生曾在《盛京时报》任记者,创作过长篇小说《念载春梦》,另其作品《殊途同归》在报刊连载后也曾经出版过单行本。
《正报》通过这种方式,赢得了相当的读者群,在抗日战争之前,日发行量曾达到一万份,成为岛上发行量最大、最受欢迎的报纸。
《青岛时报》在1934年左右也增加了小说的数量,《青岛时报》副刊《青光》,1934年吸收了左翼作家做编辑,出版《明天》副刊,发表带有左翼倾向的小说、诗歌、散文等,以学生习作为多,与《正报》的以通俗小说为主有所区别。在《青岛时报》的副刊上可以看到署名“黑丁”的小说《在坂井容家里》等。如在1935年9月13号的《青岛时报》上,有《新封神演义》《雌黄外传》《没有这回事》等三部长篇连载。其中《新封神演义》作者题“半老丈夫”,目前所见共连载600多节,也超过两年。1937年《青岛时报》推出长篇连载小说《桃源新梦》,题“内省疾疚斋主续著”,目前所见至353节。另有《三姨太太》,作者题“徐寒梅”;《梦里繁华》,作者题“梦漪”;《章台絮语》,作者题“尘”;武侠小说《风尘双侠传》,作者题“蓬莱王梦渔”;《波光剑影》,作者题“伟民”;等等。因资料残缺,难以了解其全貌,故无法评价其高低。针对当时读者对电影的兴趣,《青岛时报》还同时刊登了两部与电影有关的小说《捧明星》和《失去了光芒的星》。可见30年代青岛地区报刊连载小说声势之盛。
1938年青岛被日本占领后,青岛报业凋零,只有日本人主办的《青岛新民报》勉强维持发行。其中有王度庐发表的“鹤-铁”系列武侠小说声名大噪,成为占领区小说创作的一个高峰期。但如30年代这样报刊小说作者人数众多、作品层出不穷的盛况,再也没有出现了。
 
[作者简介]
顾迎新(1975—   ),女,博士,青岛行政学院副教授。
 
 
 
[责任编辑    李佳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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